命笔深处传来那道声音时，我的手僵在半空。

别折。

折断它，我也会彻底消失。

那声音太像我。

不是现在的我。

是原书里那个跪过戒律堂、被剖过金丹、被万魂渊吞掉，最后只剩一句「执念太深，害人害己」的沈令仪。

我明明已经替她写过墓志。

明明已经好好送走她。

可此刻，她的声音却从命笔最深处传来，轻得像一缕快要散掉的烟。

沈昭昭的手也停住了。

她脸色白得吓人，眼里全是震惊。

「她还在？」

黑门正在闭合。

万千看客用自己的纸页撑住门缝，纸页边缘被黑火烧得发卷。

有人在门外喊：「快！我们撑不住了！」

十二盏魂灯悬在我们身后，光芒被黑门的力量压得一明一暗。

裴知春急声道：「沈令仪，不能停！」

许清鹭哭着说：「可是里面有人……」

是啊。

里面有人。

不是一个字。

不是一段判词。

不是黑门拿来拖延时间的幻象。

我能感觉到，她在命笔里。

因为我握住命笔的那一刻，心口那道被墓志暖过的地方，又开始疼了。

那不是我的伤。

是她的。

我闭了闭眼。

「我进去。」

沈昭昭猛地抓紧我。

「不行！」

我看她。

她眼里浮起熟悉的恐惧。

那是她每一次看着我走向危险时，都会露出的神情。

不是不信我。

是太怕我回不来。

我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如果她还在，我不能假装没听见。」

「可这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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