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笔落下的那一刻，整座凌霜峰都听见了我的死讯。

沈令仪，十息后死。

那七个字悬在黑门下方，字字漆黑，笔锋锋利得像刚从骨头上刮下来。

第一息。

我胸口猛地一痛。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伸进我心口，攥住我的心脏，用力一拧。

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沈昭昭立刻扶住我。

「沈令仪！」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近，又很远。

我擡头，看见黑门后那支真正的命笔悬在万千命册之上。

它没有眼睛。

可我知道它在看我。

像看一个终于被写回结局的角色。

十二盏魂灯挡在我身前，灯光剧烈摇晃。

裴知春咬牙道：「判死已成，必须断字！」

「怎幺断？」

许清鹭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是命笔，不是魂册。魂册只记命，命笔能写命。」

温照夜低声道：「它既然写她十息后死，十息一到，不管她在哪里，都会死。」

沈昭昭抓着我的手猛地收紧。

她手心全是冷汗。

我想说我没事，可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第二息。

我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我看见自己跪在戒律堂前。

四周都是人。

他们指着我，骂我偷丹药，骂我嫉妒妹妹，骂我心思恶毒。

我低头，看见自己双手被绑着，膝盖跪在碎冰上，血顺着裙角往外淌。

这是原书里，我第一次被推向死局的场面。

不。

不是回忆。

是命笔在把我重新写回去。

它要让我死在我原本该死的路上。

沈昭昭的声音穿破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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