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提前到了。

门心被毁后，天空像被谁从地平线下方染黑。铁城上空的云层压得更低，风从四面吹来，却没有方向。城墙上的火把一盏接一盏亮起，光线被灰雾吞得很快，只剩模糊的红点。

林照一行人从仓库地下爬上来时，广场上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轰鸣。

不是火车轮轨声，却像火车。不是兽吼，却像一座城市在喉咙里翻身。那声音从地下传来，穿过铁板、货柜、墙基和每个人的骨头。孩子开始哭，狗躲进废车底下，伤者在医疗棚里惊醒。隔离空仓里，所有咬伤者同时睁眼。

白祈的纸鸟全没了。

岑雨的铜灯熄了。

周衡的盾碎了一半。

林照的弹匣只剩两枚普通弹。

而归线列车到了。

韩柏年没有问地下结果。他看见岑雨怀里熄灭的铜灯，看见林照脸上的黑灰，也看见周衡还能站，就已经知道他们至少完成了最重要的部分。

「上墙。」韩柏年说。

北墙外的雾裂开了。

青绿光从地面裂缝里涌出，形成一道模糊的轨。轨道不在铁轨上，而是在尸体、怨气、地下水和黑铁牌之间。归线列车沿着那道轨出现时，城墙上很多人都忘了呼吸。

它不像真正的列车，却保留着列车的形状。车头由无数黑铁牌和骨白符纸拼成，窗户里挤满苍白面孔。每一节车厢都像一段死去记忆，里面站着南站乘客、工业区工人、旧住宅区居民、铁城外死去的回收队。它们不是普通僵尸，而是被归线暂时拼回「回家」这个念头的尸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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