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光很硬。

会展馆外停着静态展示的商务机和窄体客机机鼻，玻璃帷幕把正午阳光反成一大片白。各国参展商的旗帜、挂牌和英文广播，把人流切成一条一条。每个人都穿得干净，每个徽章都挂在胸前，像只要规格够整齐，天空就能被放进展场里交易。

邓子琪站在安仕飞行学校的摊位前。

白衬衫，深色长裤，头发绑好。

桌上排着英文简章、训练机模型、丰年机场的照片。后方萤幕轮播台东空域与训练画面。她说明课程时，声音比以前稳。

不是靠撑。

是真的稳了一点。

有学生问侧风训练。她把手放在桌上的模型机翼上，简短说明风向、修正、复飞判断。讲到 go-around 时，她停了不到半秒。

以前那半秒会把她拖回亚特兰大。

警报声、雨、跑道灯碎在挡风玻璃上。

这次没有。

她只把句子说完。

法比安站在旁边，没有替她接话。等面前那组学生离开，他才把水递给她。

「妳今天说得比较像妳自己。」

邓子琪接过水。

「你以前听过我像我自己？」

法比安耸一下肩。

「履历上看过。」

她没有笑，只低头喝水。

水还没吞下去，法比安的视线越过她肩膀，停在远处。

邓子琪不用回头，也知道有什幺不对。

那是一种身体先认出来的气压变化。人群还是人群，广播还是广播，可某个名字在空气里靠近，她肩背先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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