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闹钟先响。

郑卜丁已经醒了。

桌上那张 T-Flash 记忆卡插在透明转卡套里，连着一台旧电脑。萤幕停在同一个资料夹。

`外部备份`

他坐在床边，看着那四个字。

没有立刻点开。

像知道一打开，自己就回不去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安静。可是安静也没有比较安全。安静只是让死人更像被整理干净，让活人继续照表走。

他把滑鼠往前推了一点。

又停住。

监狱的临时支援通知在手机里亮起。清晨内哨，半日。这种勤务最干净，离外门远，离装卸远，离所有可能看见整条线的位置都远。系统像把他移到一个不会出错的格子里。也像把他移到看不见错误的地方。

郑卜丁换制服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肿，胡子没刮干净，制服肩线有点歪。他伸手把肩章压平，忽然觉得好笑。人都快被这套衣服磨烂了，还在把布料压整齐。

内哨的空气比外面闷。

对讲机亮一下，又暗。值勤表整整齐齐，每一格都像什幺都没发生过。郑卜丁站在里面，不再碰外门，不再碰装卸，只剩最碎、最干净、最不可能看到整条线的勤务。

张建豪从旁边经过，没停。

「有些人就是命大。」

走廊另一头，有受刑人朝他吹一声短口哨。

郑卜丁像没听见。

也像全部都听见了。

黄荣祥靠在值勤台边，慢慢翻一份报纸。

「年轻人，不要什幺事都觉得跟自己有关。」他说，「这种地方，能平安下班就是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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