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窗讯问室没有时钟。

这点最先让郑卜丁不舒服。没有时钟，人就只能靠身体猜时间。口干、膝盖酸、背后汗凉掉，都是不准的表。这房间连不准都不给你确认。

顶灯从正上方压下来，光很白，桌面也白。白到桌上三样东西像标本。

一张点交单。

一份临时勤务异动。

一本空白笔录。

郑卜丁坐在桌边，手腕上还留着被带进来时压出的红痕。他一直忍着不去摸。摸了就像承认自己被抓进来。可不摸，那条痕又一直在皮肤上发热。

隆哥坐在正前方。

林志诚在侧边，笔电打开，笔录本摊着。两个人都没有先说这场要多久。这比骂人还糟。骂人至少有一个情绪的方向，这里只有程序。

隆哥翻开点交单。

「谁叫你记车牌？」

郑卜丁看着桌面。

「我没有记。」

他一说出口就知道太快。

隆哥没有笑，也没有抓着这句话追。他只是把另一张纸推近一点。那是上周外门巡线时间。中间有十一分钟空掉。

「这十一分钟，你跟谁在一起？」

「巡线。」

「巡线不会走到监视器外面去。」

郑卜丁擡眼。

隆哥把空白笔录本推到他面前。

「你只要把名字补上。这张单就不会只剩你一个人扛。」

笔录本的纸很新，还有油墨和纸浆混在一起的味道。郑卜丁忽然想到飞行检查单。纸也是纸，格子也是格子。不同的是，飞行检查单要你确认每一项都有位置，这本空白笔录要你替别人制造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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