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诺毕传讯息来的时候，郑卜丁正在宿舍洗手台前刷牙。

手机震了一下，萤幕上跳出一行字。

`不要穿制服。`

他含着牙膏泡沫，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两秒，心里第一个反应不是感谢，是怀疑。

迷诺毕这个人太会把事情讲得像玩笑。说不要穿制服，可以是要去吃宵夜，也可以是要去看什幺不该看的东西。郑卜丁把泡沫吐掉，水龙头转开，锈味和漂白水味混在一起。宿舍镜子上有一块擦不掉的雾痕，刚好卡在他眼睛的位置，看起来像有人把他的脸分成两半。

他把制服脱下来，换了件洗到领口松掉的T恤。手伸进抽屉时，摸到那条红色飘带。

「REMOVE BEFORE FLIGHT」

红底白字，边缘被他摸得有点毛。以前他把它挂在包上，多少有点故意。不是给懂的人看，是给不懂的人看。别人问起来，他可以假装随口说，喔，飞行学校的东西啦。那几个字会替他把一个还没成立的人生先挂出来，好像只要红色够亮，他就真的离天空近一点。

现在他把它捏在手里，却只觉得太显眼。

他想到王莉亚看他领口的眼神，张建豪拍柜台那一下，隆哥那句想学新东西。每一句都没说破，可每一句都像拿尺在量他。

他把飘带塞进外套内袋。

迷诺毕骑机车来接他。车灯切开宿舍前的暗，照到墙边一排歪掉的盆栽。迷诺毕安全帽扣歪一边，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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