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讯室的光总让人觉得自己讲的每句话都会被留下来。

不是因为这里真的多透明，刚好相反。正因为太多东西会在这里被改、被补、被重新印成比较安全的版本，人才会对它那种过分平的白光特别不舒服。白墙、白灯、白纸、白到像所有话进了这里，都会先被洗掉原本的温度，再盖上一层叫程序的皮。

郑卜丁拿着调班单站在桌前，喉咙有点干。

他不喜欢来这里求人。不是因为多有骨气，而是因为他很清楚，像自己这种什幺都还没站稳的人，一开口请人帮忙，听起来就会先像输了一半。可明天五点的补课摆在那里，他如果还照原本班表走，等于根本不用睡。

林志诚坐在电脑前，手还搁在滑鼠上，像天底下大部分事情都只跟「系统显示」有关。

「要连两天？」他看着单子问。

卜丁停了一下。

「私事。」

这两个字他讲得很快。人一旦知道自己说实话反而更麻烦，就会开始把很多真正重要的事都缩成私事。你没义务解释，别人也没义务帮你，表面上很公平，实际上只是谁都可以不负责。

迷诺毕刚好抱着交接簿走进来，看见两人站位，就知道气氛不对。他脚步慢了一点。

「如果只是对一天，我可以看看我那边能不能……」

话还没讲完，黄荣祥先擡手，像台上抢麦一样。

「你看看，现在连资讯室都快变成许愿池了。」

迷诺毕闭嘴，站到旁边。郑卜丁本来想回一句，又硬忍住。这地方最会的就是把一个普通需求先讲得很像你在制造麻烦，等你真的动火了，再反过来证明果然是你难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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