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没有黑夜。

所以伊萨尔从不知道——

原来人间的夜晚会这幺冷。

暴雨停了。

残破教堂只剩断裂石柱与燃烧残火，湿冷海风吹过废墟，空气里混着血与灰烬的味道。

伊萨尔站在高处断墙之上。

银白长发被夜风吹散。

他本该立刻返回天堂。

可他没有。

因为那句话仍停在耳边。

「天堂从来没有对你说谎吗？」

——不可能。

神不会欺骗。

神即是真理。

伊萨尔闭上眼，强行压下混乱。

可下一秒。

胸口那股异样感再次浮现。

心跳。

比刚才更明显。

甚至连羽翼都开始不稳。

六翼微微颤动，纯白羽毛无声飘落几片。

伊萨尔睁开眼。

怔住了。

高位天使的羽翼不会掉落。

除非——

力量开始失衡。

「啊。」

低沉嗓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真的掉了。」

伊萨尔猛然转身。

黑雾不知何时已重新凝聚。

阿萨维尔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肩上还残留着被圣光灼伤的痕迹，黑翼半收，猩红眼眸却仍带着那种懒散笑意。

像根本不在意刚刚差点被他杀掉。

「你跟踪我？」

「不然呢？」

阿萨维尔理所当然地说。

「我难得对谁有兴趣。」

伊萨尔冷冷看着他。

「你找死。」

「你每次都只会这句？」

恶魔笑了。

然后。

他忽然擡手。

伊萨尔本能后退一步。

可阿萨维尔却只是轻轻接住了一片落下的白羽。

黑色指尖与纯白羽毛形成鲜明对比。

画面近乎诡异地美丽。

阿萨维尔低头看着那片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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