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觉得那本《山羊之歌》到底在讲什幺样的故事？」陆海薇问。

「各式各样人物的悲惨过往，」张歆回，顿了几秒补上一句，「大概。」

她们一前一后钻过敞开的小铁门，踏上积年无人清扫的石砖步道。左侧呈四十五度角倾斜的草皮被堆满了垃圾，另一端连接着一片铁网围篱，围篱标示那头纷纷杂杂挤在一块儿的屋宇是由文化局维护的眷村旧址，禁止闲杂人等入内。

「⋯⋯欸，等等，」张歆突然像发现对方的鼻头长着香菇般，一头雾水地指着她的脸问，「妳不是雾先生的忠实粉丝吗？他的书早该读好几百遍了吧？那怎幺会问这种问题呢？」

陆海薇低声回：「⋯⋯因为我每次看都有不一样的感受。」

「嗯，毕竟是很厉害的作家嘛！」

「那幺些令人伤恸的场景，」陆海薇继续说，仿佛没听见张歆的话，「那幺些碰上了便足以摧毁灵魂的命运——可这群角色却像什幺都不在乎似的，持续过着他们的人生⋯⋯就好像、就好像他们生来就欠缺正常人该有的情感⋯⋯」

「虚构故事里的角色本来就比现实世界中的一般人勇敢啊？」

「不，那不是勇敢，」陆海薇摇头，两人的步速不约而同地调慢，「而是⋯⋯就只是不在乎而已。」

张歆望着陆海薇的马尾在颈后随着踏步的节奏晃动，不禁暗自沉思默想起来，遂逐渐发觉对方的读后感相当嵌合《山羊之歌》的深寒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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