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妙第一次把方修成当成工具，不是在他背叛她之后。

而是在她还爱他的时候。

那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医院急诊室亮得像一间没有出口的白色盒子。

她父亲躺在病床上，右手无力地垂在床边，嘴角有一点歪，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

沈妙妙站在床边，左手拿着健保卡，右手拿着一叠检查单。她刚跑完挂号、缴费、抽血、电脑断层，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干得发疼。

医师走过来，语速很快。

「初步判断是脑中风，要先住院观察，后面还要看影像报告。家属去办住院。」

沈妙妙立刻点头。

「好，我去。」

她跑到住院柜台。

柜台人员接过资料，擡头看她一眼。

「病人家属？」

「我是他女儿。」

「先生呢？」

沈妙妙愣了一下。

「我先生？」

「对，妳先生在吗？后面有些同意书，还有病情说明，最好家里有人一起听。」

沈妙妙握着笔，手指微微僵住。

病床上躺着的是她父亲。

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是她。

陪着急诊一路跑上跑下的是她。

听医师说明的是她。

签字、缴费、联络亲戚、安抚母亲的人，也都是她。

可是到了某个关口，对方还是自然地问了一句：

「妳先生呢？」

好像她一个三十五岁的成年女人，身后如果没有站着一个男人，就还不能被完全相信。

沈妙妙没有争辩。

她只是低头，把方修成的名字填进紧急联络人那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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