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不进这栋老宅的深处。

兰心坐在琴凳上，脊背被母亲的手指轻轻扶正。

那双手有些凉，却很稳，带着一股常年焚香后的檀木气。

「手擡高，指尖要立起来，兰心。」

女人温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如往常，平稳得听不出一丝起伏。

空气里却弥漫着一阵过于甜腻的香水味。

那味道从回廊的那头飘来，黏稠得让人发腻。

「娘。」兰心指尖微颤，琴音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走调，「那是谁的香水？好怪，闷得人头晕。」

女人指尖一顿，按在她肩头的力道无声地加重了几分。

她没有转头去看那半掩的门扉，只是低声道：「别管别人，兰心。继续弹，这段还没结束。」

「可阿姨们总是来，爹他——」

「兰心。」女人打断了她，语气依旧温柔，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硬。

「看着谱子，别看外头。」

就在这时，回廊深处传来了一声轻佻的娇笑。

「哎呀叶少，你慢点儿……这大白天的，家里还有人呢……」

接着是男人低沉的戏谑。

「进屋去，爷赏你那条刚进口的钻石项链。」

那是叶庭光的声音。

紧接着，脚步声杂乱地由远及近，正经过琴房外的走廊。

隔着那条细窄的门缝，衣料摩擦的沙沙声、黏腻的喘息，还有那没撞好门锁的晃动声——

一声声、一阵阵地漏了进来。

毫不避讳。

肆无忌惮。

那声音大得有些刻意，像是一把钝刀，在空气中缓慢地切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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