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安静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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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几乎全暗。

只剩走廊尽头的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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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川坐在空教室里。

桌上只有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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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看书。

没有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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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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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用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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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脑中——

把那封遗书，重写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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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他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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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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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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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那幺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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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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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那幺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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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请不要再追究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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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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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川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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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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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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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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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棠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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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色，比白天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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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回去？」

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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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川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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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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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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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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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没有什幺要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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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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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铺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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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棠整个人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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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幺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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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川没有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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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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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瞬间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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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棠的手，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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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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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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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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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川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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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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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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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在事情开始转向的时候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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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句话，都像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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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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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棠终于开口：

「我没有做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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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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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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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在抓住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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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川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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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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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让她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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