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残墨】熄灭的炉灶，与无法沸腾的遗憾

时间来到了五月下旬。

宜兰的雨虽然还在下，但那种狂暴的倾盆大雨已经转为绵密柔和的春雨。空气中那股被黑洞笼罩的沉闷感，也随着他们一道道还原的菜色，变得越来越稀薄。

这两天，公寓的厨房几乎没有熄过火。

凭借着小威多执行绪排程，以及芝纬对在地食材的直觉，他们一口气将第八、第九、第十道菜顺利通关。

「只剩下最后两道了。」芝纬将流理台擦拭干净，看着餐桌上那本已经快被翻烂的残破笔记本。

「第十一道是全鸡汤，第十二道是压轴的甜点。」小威洗净双手，走到餐桌旁坐下，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看着笔记本上第十一道菜的纪录。那里的字迹虽然没有被水完全晕开，但内容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芝纬顺着小威的视线看过去，轻声念出阿火留下的字句：

『水淹及膝，柴火全湿……大灶已灭。鸡身生冷，汤未滚透。师傅交代，鸡汤乃全家团圆之意，必须烫口……然无火可用，吾辈无能……』

「大水把柴火都泡湿了。」芝纬的心情跟着沉重了下来，「在没有瓦斯炉的年代，木柴湿了，就等于整个厨房的心脏停止跳动了。」

小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建构着当时的物理极限。

「全鸡汤需要长时间的慢火炖煮，才能把鸡肉的蛋白质分解，让鲜甜融入汤里。如果火灭了，水温下降，这锅汤就会变成一锅带着生肉腥味的温水。」小威睁开眼，「阿火的遗憾，是因为他无法给客人端上一锅『烫口』的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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