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货公司的灯火在深夜里依序熄灭，是一场盛大繁华的退潮。

原本喧嚣热闹的楼层，转瞬间只余下零星几盏清冷的夜间照明。空气中那股混合了皮革与香水的甜腻气息，在静谧中沉淀下来，整层楼安静得有些荒凉。

林予白将最后一瓶香水放回展示架上。

玻璃柜内的投射灯依然固执地亮着，光线穿透剔透的瓶身，

也将她纤细的剪影投射在大理石地面上，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她低着头，指尖熟练地拨弄着柜台上的琐事。

纸袋整齐叠放、废弃的试香纸精准丢弃、抹布反复擦拭着早已光亮如镜的桌面。

这些是她每日必经的仪式，唯有透过这些机械式的动作，

她才能将那层名为「柜姐」的社交外壳，一点一滴地从灵魂上剥离。

「扣、扣、扣——」

远处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清脆、稳定，节奏精确得近乎冷酷。

林予白摩挲着桌面的手猛然停滞了一瞬。

其实无需擡头，她也能从那种步调中辨认出对方的身分。

那是属于叶知秋特有的频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然而，她还是擡起了头。

叶知秋就站在柜位外。她身材高挑，打烊后的昏暗光线勾勒出她笔直的轮廓。一头长发散落肩头，投射灯掠过她深邃的眉眼，在眼窝落下一层淡淡阴影，将五官衬得愈发立体。比起白天的凌厉，此刻更多了一分沉静，让人猜不透她此刻在想些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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