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林幼棠过得魂不守舍。

白天她去街上散发传单，组织女学生成立「救国团」，晚上回来写稿骂曹汝霖、章宗祥、陆宗舆三个「国贼」，写得义愤填膺、慷慨激昂——但只要一停下来，脑子里就全是那张月光下的脸。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时冲动。

她才二十岁，她这辈子要做的事情多着呢，中国女性的解放事业还没做完，她不能被一个男人分了心神。

然而第四天，她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那个「林幼棠亲启」五个字，一笔一划都是她认识的笔迹。

她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明天下午三点，北大红楼，哲学系资料室。我有一本书要还你。——沈」

方若锦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约你去北大？这是约会吧？这就是约会吧？！」

「还书而已，」林幼棠把信折好放进衣兜里，表情纹丝不动，「你不要什幺事情都往男女之事上扯。」

「那你脸红什幺？」

「我没脸红。」

「那你耳朵红什幺？」

「……」

「那你手心出汗什幺？」

「方若锦！！」

第二天下午，林幼棠站在北大红楼门口的时候，手心确实在出汗。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斜襟盘扣上衣，下面是藏青色的棉布裙，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了一根素白的缎带。她对着镜子照了三遍，然后骂了自己三遍——打扮给谁看呢？还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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