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妈妈出院后。

生活看起来慢慢恢复正常。

至少表面上是。

她开始按时吃药。

市场工作也减少一点。

沈若云终于比较常笑。

林知远也松了一口气。

那阵子。

他甚至开始觉得：

也许事情没有想像中那幺糟。

年轻时的人就是这样。

只要眼前稍微放晴。

就会以为台风已经过了。

某个星期日下午。

两个人又去了隘寮溪堤防。

夏天快结束了。

凤凰木却还开着。

红色花瓣落满整条河堤。

风吹过时。

像火烧过青春。

沈若云坐在堤防边。

脚轻轻晃啊晃。

林知远躺在旁边草地。

拿相机乱拍天空。

两个人都没说话。

却很舒服。

真正熟悉的人就是这样。

不用一直聊天。

也不会尴尬。

「欸。」

沈若云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十年后会变怎样？」

林知远闭着眼。

「变有钱吧。」

「很肤浅欸。」

「不然呢？」

「例如梦想啊、人生啊。」

林知远想了想。

「应该还是在拍照。」

「然后？」

「开一间工作室。」

「名字呢？」

「不知道。」

沈若云低头笑了一下。

「不然叫『知远摄影』？」

林知远立刻皱眉。

「超俗。」

「那你自己想。」

「『曜影像』怎样？」

「听起来像算命馆。」

「靠北。」

沈若云笑到肩膀一直抖。

林知远看着她笑。

忽然说：

「那妳呢？」

「什幺？」

「十年后。」

沈若云安静了一下。

风吹乱她头发。

很久。

她才轻声说：

「我希望我妈可以不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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