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汪家难得地坐了一桌。

梓翔留下来吃晚饭。桌上的排骨玉米汤炖得清亮，清蒸鱼与红烧豆腐在白瓷盘里冒着热气。菜色清淡，却处处看得出白庭采对这个准女婿的偏爱。她瞧着梓翔动筷，淡淡地说了声：「记得你爱吃嫩豆腐，让刘妈特地留了这道。」

这话听在向阳耳里，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在这张桌子上，别人的喜好都有人记得、有人体贴，而他只是个临时被塞进空位的局外人。

汪文轩坐在主位上，金边眼镜后的眼神依旧清冷。他鲜少主动开口，只在席间偶尔端起茶杯润喉，任由话题在梓翔得体的应对中延续下去。那种沉默，是一个上位者对后辈表现的审视，也是一种默许。

梓翔在这种场合是自在的。他替白庭采盛了汤，问起外交圈的近况，问得有分寸、不踩线。说到台美关系时，甚至能引经据典地接上几句。汪文轩破例回了他两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向阳从未见过的欣赏，仿佛在梓翔身上，看见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宗仪坐在梓翔旁边，脸上带着一种这个男友让她骄傲的神色。

向阳坐在靠窗的那个位子，低头吃着碗里的饭。偶尔被问到就应一声，不被问到就不开口。那盘清蒸鱼被刘妈特意摆在他面前，说是舅舅交代了，向阳正在长身体，鱼要多吃。向阳道了谢，夹了一筷子。那鱼肉细嫩极了，是很好的食材、很好的火候，好得让他心里发虚，总觉得自己在这里吃每一样东西，都是欠了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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