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高松港。

季晏书说：「妳不是说三个小时吗？」，她回答：「骗你的，试探看你会不会来。」

渡轮码头的风很大，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属于港口特有的淡淡柴油味。阳光在海面上碎成无数片金色的鳞片，刺得人微微瞇起眼睛。

苏见微站在船舷边，双手搭在栏杆上，任由海风将她的头发吹得全部往后飞。她今天把马尾扎得很高，但仍然有碎发不听话地逃出来，在她脸颊边飞舞。

「你不过来吗？」她回头，朝站在几步之外的季晏书喊。

「这里就可以。」季晏书说。他站在一个理论上「风力最小」的位置，背靠着船舱的墙壁。

「你在躲风？」

「我在选择最优站位。」

「这里是最优站位！」苏见微朝他伸出手，「过来。」

季晏书看着那只手。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他数不清了。每次她伸出手，他的身体就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旁。海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近乎野蛮的力道，将他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

「怎幺样？」苏见微仰着头，闭上眼睛，「是不是比你的最优解舒服？」

季晏书没有回答。但他的肩膀，悄悄地松了几分。

渡轮缓缓驶离港口。高松的轮廓在身后慢慢缩小，变成一片模糊的灰白色，最终消失在碧蓝的海平线上。

濑户内海平静得近乎不真实。大大小小的岛屿散落在海面上，每一座都覆满了葱郁的绿意，像是被人随手撒在蓝色绸缎上的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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