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罗马特使在特伦托大教堂的主祭坛前，亲手为伊曼纽主教戴上了象征圣洁的冠冕。

大殿内焚着浓郁的乳香，试图掩盖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奥尔西已经在狱中「畏罪自杀」，而那朵曾惊艳特伦托的红色玫瑰，则被草草掩埋在宫殿后方那座荒废的花园里，墓碑上连名字都没有。

「主教阁下，您的英勇与果决挽救了这座城市的信仰。」特使谦卑地鞠躬，「教宗对您的表现非常满意。」

伊曼纽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赞美。他看着下方跪拜的信徒，看着那些曾对克劳迪娅投掷石块、如今却对他高喊万岁的脸孔。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强大，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空虚。

晚祷结束后，伊曼纽独自回到书房。他在壁炉中点燃了一叠纸——那是奥尔西没能送出去、最终被保罗截获的手稿。

火舌卷起了纸页，上面的文字在化为灰烬前一闪而过：

「如果上帝是真理，那为何真理总是需要鲜血来祭祀？如果魔鬼是谎言，那为何谎言能让人坐上最高的位置？」

火光映照在伊曼纽的脸上，他那张曾经充满挣扎与情欲的脸，此刻已变得如大理石般冰冷而坚硬。他不再写小说了，因为他已经把自己活成了这世间最残酷、最壮丽的一部悲剧。

窗外，特伦托的雪开始落下，覆盖了那座荒园，也覆盖了所有的罪恶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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