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绾回到宴会厅的时候，沈鹤之正坐在主位上与孙伯尧推杯换盏。他的右手缠了一块白色的手帕，帕子上隐隐透出淡淡的红色，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照样谈笑风生。

看到顾绾走进来，他的目光微微一顿。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一件绛紫色的丝绒旗袍，样式老气，穿在她身上像是偷穿了长辈的衣服，可偏偏那张脸太过出挑，硬是将这件老气的旗袍穿出了一种颓废而决绝的美。

沈鹤之的目光落在她空空的脖子上——那条红宝石项链不见了。他的眼神暗了暗，但没有说什幺，只是伸手拉过她，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然后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肩膀上。

外面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沈三爷对顾绾的体贴，成了当晚宴会上最后一个话题。

没有人知道，那件大衣底下，顾绾的手臂上全都是鸡皮疙瘩。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沈鹤之的手指在碰到她肩膀的一瞬间，她几乎要吐出来。

宴会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车子驶过金陵城空无一人的街道，沈鹤之坐在顾绾身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却像隔了一整条银河。

沈鹤之喝了很多酒，但他的眼神依然清醒得可怕。他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忽然开口：「顾绾，妳还有多恨我？」

顾绾没有回答。

「妳不说我也知道。」沈鹤之自顾自地说下去，「妳恨我杀了他。可你知不知道，陈彦斌不是妳想像的那种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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