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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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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初雪,总是在人不经意间悄然而至。那细碎的雪花从铅灰色的云层中坠落,像是无数破碎的蝶羽,试图掩盖这座城池所有的血腥与罪恶。沈璧背着裴昀,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艰难前行。归墟阁的那场大火虽然毁掉了她的过去,却也几乎耗尽了裴昀最后的生机。他的呼吸微弱得近乎于无,喷在沈璧颈间的气息冰冷刺骨,像是一截渐渐熄灭的残烛。沈璧不敢停下,她知道身后虽然暂时没有追兵,但这漫天的风雪若是停了,他们留下的脚印便会成为最致命的指引。

他们最终躲进了一处早已废弃的驿站。驿站的屋顶漏了一个大洞,雪花顺着洞口飘落,在破旧的木桌上积起薄薄的一层。沈璧将裴昀安置在干草堆上,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最后一颗续命丸。然而,裴昀的牙关紧闭,药丸根本喂不进去。沈璧心急如焚,她索性将药丸含在自己口中,低头复上裴昀冰冷的唇,用舌尖一点一点地将药力渡了过去。在那一刻,她感觉到裴昀的唇瓣像是冬日里的寒冰,却在接触到她的那一瞬,泛起了一丝微弱的、令人心碎的颤动。

「裴昀,你醒醒……你看看我……」沈璧紧紧抱着他,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化他那渐渐僵硬的身体。她的眼泪落在裴昀的脸颊上,瞬间凝结成冰。驿站外,北风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荒野中哀嚎。沈璧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她曾是北朔最顶尖的暗桩,习惯了在黑暗中独行,可现在,她却害怕极了。她害怕这个男人就这样睡去,害怕这场雪会成为他们最后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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