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沙漠里起了风。

起初只是微风，卷起沙丘顶层的细沙，像一层金色的薄纱在空气中飘荡。但风越来越大，不到一个小时，就变成了遮天蔽日的沙暴。

高进拉着林曼冲进土坯房，用力关上门，用木板和毯子将门缝堵死。但细沙还是从每一个缝隙里钻进来，空气变得浑浊而干燥。

「过来。」高进拉着她坐到床上，用一条湿毛巾捂住她的口鼻，「沙暴可能要持续几个小时，不要说话，呼吸慢一点。」

林曼靠在他怀里，湿毛巾下的呼吸缓慢而均匀。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沈稳有力，像一台永不停歇的发动机。

沙暴在外面咆哮，土坯房的墙壁在狂风中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嘎声。整个世界仿佛被黄色的混沌吞没，只有两个人之间这一小片空间是清晰的、安全的。

林曼的手在毛巾下面摸索着，找到了高进的手，握住。

高进的手指收紧。

他们就这样坐着，在沙暴的中心，在世界的尽头，握着手，听着彼此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沙暴渐渐平息。

阳光重新从窗户里照进来，空气中的沙尘慢慢沈降，像一场金色的雪。林曼取下湿毛巾，咳嗽了几声。高进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还好吗？」他的声音沙哑。

林曼点点头，擡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全是细沙，睫毛上还挂着一粒金色的沙尘，看起来狼狈极了。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然清澈，依然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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