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收假的第一天早上，办公室比往常亮一些，阳光沿着窗框滑进来，落在隔板上还没撕干净的红色贴纸边角，桌面上残留着糖粉，空调刚开，风干而冷。

予安比平常早到。

她进门时办公室还没完全醒，只有几盏灯亮着，印表机在角落发出低低的嗡声，远处有人把外套挂上、拉开抽屉，声音都被空调的风稀释得很薄。她把包放下，却没有立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而是先站在走道边看了一眼知夏的座位──她果然坐在那里。

她有猜测到知夏会提早，也知道她提早时不太喜欢被打扰，所以她没有从背后叫她，只是把那杯黑咖啡捧在手里，咖啡杯的纸套还有一点热，杯壁微烫，然后她走到桌边，让影子先落下来，再把杯子轻轻放在知夏右手边。

「新年快乐。」

知夏擡头，那一瞬间她眼睛里还没有完全醒的光。

「这是给我的吗？」

知夏低头掀开杯盖，喝了一口，舌尖被烫到，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

「太烫？」

「还好。」

「妳刚刚皱眉。」

知夏像被抓到似的擡眼。

「妳不要一直看我。」

「那妳不要皱的那幺明显。」

予安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个笑很快就收回去了，像同事之间习惯性的回应。

午休时间前五分钟，办公室开始出现细微的松动声。椅子拖过地面的声音一阵一阵，像短促的线在空气里划开；有人把水壶扣上，有人把键盘往里推，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混进对话里，午餐的气味还没出现，但人已经开始往门口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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