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时间是五点半，晚自习七点开始，打扫体育馆大概需要四十五分钟。剩下的四十五分钟我可以用来吃饭，也可以花在练习投篮上。我几乎每天都会在那里碰到小周。对于和人交流这件事我其实很抗拒，也不喜欢和异性独处，然而年轻的体育老师具备很多男生都没有的一个优点：话少。我俩的交流仅限于打招呼、道别和篮球。他没过问我脸上一天天淡化的淤青，总是把球抛给我，自己去旁边的场地练习。

我已经一个暑假没碰过篮球了，唯一怀念的事情就是站在三分线上罚球。我会把装满篮球的球车拉到自己身旁——如果没有小周在的话，体育馆的看门大爷肯定不允许我动这些器材的——然后一个球一个球地往框里扔，投完一轮就停下来去喝点水，再把球捡回来。我发现篮球占卜好像渐渐行不通了，只要我开始在心里想问题，这球一定失手。于是我放弃了，学着像小周说的那样，「心无旁骛地练习投球。」

但其实真正的「心无旁骛」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任务，我不再问自己问题，然而每次看着篮筐，我脑子里都在想像林楚一此时在一旁看着我的情景。我总是选背对着体育馆大门的篮筐，会不会哪天一转身就看到林楚一站在体育馆门口看我呢——就好像电影中的桥段一样，她穿着校服格子裙，衬衫的扣子都扣好了，书包却歪歪斜斜挂在肩头，就站在那儿，用她一贯的平淡目光打量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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