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身体的直觉

大稻埕的午后雷阵雨说来就来。

陆以诚的黑色轿车停在慈诚宫门口时，雨水正疯狂地敲打着车顶。他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被雨水模糊的挡风玻璃，看着那座在烟雨中显得格外庄严的古庙。

他的右手腕又开始痛了。那不是伤口的痛，而是一种混杂着灼热与空虚的感觉，仿佛那里曾经握着某种足以扭转乾坤的力量。

「为什幺我会来这里？」他自言自语，推开车门，撑开一把黑色的西装伞走入雨中。

走进庙埕，他看见后殿的修复工程正在进行。在一片木屑与石灰粉尘中，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站在高高的鹰架上，手里拿着细小的毛笔，专注地修复着梁木上的彩绘。

是夏晴。

她穿着沾满灰尘的工作服，扎着马尾，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透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坚毅。

陆以诚收起伞，就站在下面静静地看着。

突然，鹰架上的一个水桶不小心被推落，直直朝着下方砸去。

「小心！」陆以诚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上前。

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判断，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完美的反应。他侧身避开水桶，同时右手精准地撑住了因为震动而微微摇晃的鹰架底部。

「砰！」水桶碎裂在旁边，水花溅湿了他的皮鞋。

夏晴惊魂未定地抓住横杆，低下头，看见了下方的陆以诚。

两人隔着三公尺的高度对望。

「陆总编，你说你没兴趣，但你还是来了。」夏晴缓缓从鹰架上下来，摘掉口罩，对着他露出一个略显疲惫却狡黠的笑容，「这是我认识的陆以诚，总是嘴上说着理性，身体却比谁都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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