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竞是唯一一个没有哭的人。

葬礼在一周后。

那天阴天，云层很低，像一块灰色的棉布把整个天空盖住了。

来的的人不多，林楚歌的母亲周敏，几个远房的亲戚，还有央抿和田佳冬。

何竞站在最前面，离棺木最近。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是林楚歌以前陪他买的，说他穿黑色很好看。

那件西装现在挂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和几个月前林楚歌穿那件灰色卫衣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瘦了太多，瘦到衣服像借来的。

央抿站在他身后，田佳冬站在央抿旁边。

央抿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从葬礼开始就一直在哭，哭到嘴唇发白，哭到整个人靠在田佳冬身上，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田佳冬也在哭，他的嘴唇在发抖，握着央抿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

司仪在念祷词。

何竞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看着棺木里林楚歌的脸。

化妆师给他化了妆，嘴唇涂了淡淡的颜色，脸颊打了腮红，看起来比他活着的时候还要有气色。

但何竞觉得不像他。

林楚歌不化妆，林楚歌的嘴唇是淡粉色的，不用涂任何东西。

林楚歌的脸色是苍白的，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他本来就白。

林楚歌的睫毛很长，不需要假睫毛。

林楚歌的嘴角总是挂着一个浅浅的笑，不是这种被固定住的、僵硬的弧度。

那不是他。

那只是一具被装扮过的、没有了灵魂的躯壳。

真正的林楚歌已经走了，带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带着那个浅浅的笑，带着那句没喊完的“何——”，去了何竞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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