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林楚歌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是一件浅灰色的卫衣，领口有些大，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那件衣服以前是合身的，现在挂在身上，空空荡荡的，像借来的。

他站在病房的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对何竞笑了笑。

“走吧。”

何竞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袋，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他看着林楚歌的笑容，心口疼了一下，但没有让情绪露出来。

他走过去，把林楚歌的围巾围好，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包裹一件易碎的宝物。

“走吧。”他说。

他们走出病房，走过走廊，走过护士站。

值班护士擡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想说什幺，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林楚歌也朝她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往前走。

医院的门是自动的，感应到有人走近，无声地滑开了。

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林楚歌瞇了一下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不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站在医院门口，仰起头，让阳光照在脸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何竞站在他旁边，没有催他。

他提着行李袋，看着林楚歌的侧脸。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苍白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满足的弧度。

那是一个终于回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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