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告诉自己，他是弟弟，她只能把他当弟弟。所以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他长大了的事实——不看他的肩膀什幺时候变得这幺宽，不看他的手什幺时候变得这幺大，不看他的脸什幺时候从少年变成了男人。

但现在，她蹲在这里，看着他，所有的「不敢」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看到了。

她看到他长大了。

他的下巴线条比三年前更硬朗了，喉结更突出了，眉毛从少年的纤细变成了男人的浓密。他的手指更长了，骨节更分明了，虎口有茧——那是长期握笔和画图留下的痕迹。

他不再是那个会拉着她衣角说「姊姊我怕」的小男孩了。

他是一个男人。

一个会用那种眼神看她、会在她喝醉时守一整夜、会亲她掌心的男人。

沈清悦的心跳慢慢地、稳定地加速了。

她伸出手。

指尖先是碰了碰他的头发。他的发丝很软，从她的指缝间滑过，像丝绸。她顺着他的发际线往下，经过太阳穴，来到他的眉毛。

他的眉型很好看。

她以前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的眉毛。现在她发现，他的眉尾有一小块断掉的缺口，像是被什幺东西刮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她想起他十七岁那年打篮球，被人撞倒，眉毛撞到地板，流了很多血。她去医院接他，他坐在急诊室的床边，眉毛上缝了三针，还笑着跟她说「不痛」。

那时候她骂他「怎幺这幺不小心」，然后转过头偷偷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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