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章

旧 部

——那些曾经为你守着什幺的人，你欠他们的，不是谢谢，是一个值得的去处。

【卷首诗】

你以为你在等人来救你，

其实你等的，是一个理由，

让你说服自己，终于愿意走出去。

——题记

一

孙悟空出来那天，没有人看见。

不是说没有人在场——玄奘在，几个随行的小沙弥在，官道旁边还有几个好奇的村民远远地站着。但那一刻，所有人都只看见一道金光从山顶升起，然后听见一声很闷的闷响，像是积压了很久的气从一个密封的容器里冲出来，然后什幺都没了。封印石碑上的字在那一刻碎成了齑粉，金光散尽，山恢复成一座很普通的山，岩石是岩石，风是风，一只猴子站在官道旁边的碎石堆上，灰头土脸，头发里沾着五百年的山灰，眨了眨眼睛。

「师父，」那猴子开口说，声音带着一种很深的沙哑，像是五百年没用过的东西重新运转的声响，「你是来救我的？」

玄奘在白马上看着他，神情平静，「我是陈玄奘，奉旨前往西天取经，观音菩萨说你可以做我的护法，」他停顿了一下，「你愿意吗？」

这个问题让孙悟空愣了一下。他在山底下等了五百年，见过各种各样来人，有人对他宣旨，有人对他命令，有人对他求情，但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他站在碎石堆上，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半旧袈裟的和尚，那和尚身形不高，脸上的神情很沉静，眼神直接，没有回避，也没有那种普通人见到他时习惯性的恐惧或者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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