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瑟芬妮走后的第六个月，冥界进入了最冷的时节。

冥界的冷和地面的冷不一样。

地面的冷是皮肤上的，多穿一件衣服就能扛过去。

冥界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像是有无数根冰针从身体内部扎出来，每一寸骨头都在疼。

黑帝斯不怕冷。

他是冥界的主人，寒冷是他的一部分。

但那个冬天，他觉得格外冷。不是因为温度变了，是因为他想她了。

他站在冥界的大门口，看着那条河。

河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灰白色的，像一层雾凝在了水面上。

卡戎的船被冻在了岸边，老头儿在船里缩成一团，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

“陛下，她快回来了吧？”卡戎问。

“还有一个月。”黑帝斯说。

一个月。三十天。七百二十个小时。四万三千二百分钟。

他已经等了五个月。

一个月不算什幺。

但他觉得最后这一个月比前面五个月加起来都要长

。因为越接近她回来的日子，时间就过得越慢。每一天都像被拉长了一倍，每个小时都像被灌了铅，沉得推不动。

他开始做一件事——每天晚上，他会去波瑟芬妮的房间，坐在她的床上，把那朵干花剩下的部分拿在手里，轻轻地捏着。

花瓣已经碎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花托和几片干枯的花萼。

他捏着那根干枯的花茎，闭着眼睛，假装她还在这里。

他假装她在跟他说话。

“今天怎幺样？”他替她说。

“还行。”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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