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病房里的空气清冷而稀薄。

一阵极轻、极柔的触感在我头顶掠过。那力道很小，却带着一丝让人鼻酸的眷恋。我猛地从梦境与现实的边缘挣脱，睡眼惺忪地从床沿坐起，正对上那双熟悉却依旧布满血丝的眼睛。

「周向阳？你醒了？」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整夜没睡的沙哑。

周向阳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收回。他看着我，脸色依旧惨白，嘴角却习惯性地想往上勾，试图拼凑出一个让我安心的笑容。

「醒了……」他的嗓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虚弱得让人心疼，「妳怎幺……守了一整晚？笨蛋，去旁边睡啊。」

他眼神往床头柜扫了一下，看见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原位。他明显松了一口气，以为他的秘密还完好无损地锁在那层玻璃萤幕之下。他不知道，在他昏睡的那段时间，我已经在那方寸之间，看透了他所有的自私与温柔。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努力地想装作没事，看着他试图用那双发烫的手来安抚我。

「周向阳，」我帮他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滚烫的皮肤，心头又是一阵剧痛，「除了『笨蛋』，你现在就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了吗？」

我给了他一个台阶，也给了他一个出口。

但他，会选择对我坦白，还是继续在那个「保护我」的谎言里越走越远？

「什幺？」周向阳看着我，眼神里还带着刚清醒的茫然与那一抹未消的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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