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治愈的过程往往伴随着撕裂的剧痛。

邱重山决定重启复健。当他第一次尝试撑着平行杆站立时，断腿处传来的钻心剧痛让他冷汗如雨，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滚！都给我滚出去！」他像头负伤的困兽，推开了上前搀扶的物理治疗师，将复健室里的器械扫得满地狼藉。那种从天之骄子跌落成废物的自卑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医护人员面露难色地退出房间，唯有海轻舟没走。

她安静地跪坐在他身边，不顾他暴戾的眼神，用纤弱的肩膀撑住他的身体。邱重山用力推她，低吼道：「连妳也想看我笑话吗？看我像条狗一样爬不起来？」

海轻舟没有退缩。她死死抱住他的腰，用力到指关节发青。她张开嘴，虽然发不出声音，但那种近乎哀求与坚定的神情，让邱重山僵住了。

她腾出一只手，在他汗湿的掌心快速地比划了一个刚教他的手语——「一起」。

随后，她从兜里掏出小本子，因为手在发抖，字迹显得有些凌乱：

「苏家没人要我时，我也觉得自己是废物。但你刚才在客厅护着我的时候，我觉得你比谁都高大。重山，求你，让我陪着你痛。」

邱重山看着那行字，眼眶竟隐隐发红。他活了二十多年，听过无数赞美与奉承，也听过无数同情与讥讽，却从未有人告诉他，愿意陪着他痛。

他颤抖着手，回握住她的，力道大得像是要将这根救命稻草揉进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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