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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摇灯的光很小,小到只能照亮桌面一隅,却又足够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那种清楚不是温柔的清楚,而像把人放在手术灯下,让所有疲惫、恐惧、与那种不愿承认的软都无处可藏。
新月哭过后睡着了。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像连梦里都有人在追。
朔夜没有睡。
她坐在墙边,背靠着冷硬的水泥,短刃横放在膝上。她的呼吸很浅,像把身体的存在降到最低,只留眼睛清醒。
莲也没睡。
他靠着另一面墙,手背黑纹在灯光下像一条细细的暗河,偶尔微微跳一下,像有什幺在里面呼吸。
胸口那股被火纹点燃的「落」仍在,像一块炭藏在肋骨里,热不大,却不肯灭。
莲知道那不是祝福。
那是新的负荷。
他擡头看墙上的地图。
红笔线像血管,密密麻麻。
其中通往「舱」的那条线,比其他线更粗,像被人反复描过,描到笔芯都要断。
朔夜的指尖停在那条线上很久。
她不说话,可莲能感觉到她在想什幺。
不是「要不要去」。
是「去了要怎幺活着回来」。
这种差别,像刀口。
「你手上的那张碎页。」朔夜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低,像怕惊醒新月,也像怕惊醒某个更深的东西。
莲把那张名册碎页摊开。
纸很旧,边缘起毛,像被水泡过又晒干。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代码,每一行都是一个人。
不是名字。
是方便管理的数字。
在其中一行旁边,有一个铅笔画的小火焰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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