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舖内的空气被正午的阳光烤得像是一层透明的薄膜，黏在人的皮肤上。

沈撤站在那台半人高的立式钻孔机前。这是一台产自六十年代的怪物，铸铁的机身漆成一种让人压抑的深绿色，因为长年的油垢堆积，边缘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黑。

苏小雨正蹲在桌脚，用一根细细的铁丝疏通着被油泥堵住的齿轮槽。

「沈撤，主轴不动了。」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擡起头时，一绺湿透的长发贴在脸颊边，「我觉得是里面的偏心轮位移了，妳听。」

她伸手拨动了一下皮带轮。机器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老者咳嗽般的撞击声。

「叩、叩、叩。」

沈撤闭上眼，脑海中的备忘录自动跳出。

第三十三章：立式钻孔机维修。异音频率：4.2Hz。诊断：偏心轮位移机率 85%，主轴轴承磨损机率 15%。

那蓝色的字迹在晃动。沈撤发现，只要苏小雨在身边，他脑袋里的那个「显示屏」就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闪烁得让人焦虑。

「我拆开看看。」沈撤低声说。

他拿起活动扳手，金属与螺栓咬合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他熟练地卸下保护壳，里面的构造暴露在闷热的空气中。那是一个巨大的、像心脏一样跳动的机械结构。

当他试图用手去调整那个滚烫的偏心轮时，苏小雨也伸出了手。

两人的指尖在黏腻的机油中不期而遇。

【警报：侦测到非必要接触。温度传导：37.2°C。避震器压力值：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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