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像一只断了翅膀的巨大蜻蜓，在九份山区的废弃矿场旁硬着陆。

说是着陆，其实更像是坠毁。好在下方的树冠层够厚，加上这架老古董贝尔206的结构够结实，我和安雅才没有变成两滩肉泥。

当我们从变形的机舱里爬出来时，暴雨已经转为淅沥的冷雨。远处的基隆港灯火通明，仿佛另一个世界，而我们身处的这片漆黑山林，则充满了腐烂树叶与铁锈的味道。

「你的手……」安雅狼狈地抹去脸上的油污，指着我的左手惊呼。

我举起手，借着微弱的月光查看。那里之前被断指触须刺穿的三个血洞，此刻已经愈合结痂。但诡异的是，伤口周围的血管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并像蛛网一样微微向手臂蔓延。

「死不了。」我甩了甩手，虽然嘴上逞强，但那种深透骨髓的寒意却让我心头一沉。

我们躲进了附近一座日据时代留下的通风站。这里是我多年前设的一个安全点，里面藏有一些干粮、急救药品和一台独立发电机。

发电机轰隆隆地运转起来，昏黄的灯泡照亮了这充满霉味的空间。

安雅立刻进入了科学家模式。她拿出便携式显微镜（这女人逃命竟然还记得带吃饭家伙），从我的伤口刮了一点组织，又从金属盒里取出那根变得有些干瘪的手指进行比对。

十分钟后，她擡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刚学会算数的黑猩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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