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过后，城东的街道慢慢亮起来。

不是往日的热闹。

而是一种很小心的动静。

有人把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一眼，又很快关上。

街口的木栅仍然立着。

官差站在那里，不让任何人随意进出。

整条街像被困住。

陆府的大门仍然没有开。

书房的窗半掩着。

里面一直亮着灯。

陆怀舟几乎整个上午都没有醒。

高烧让他的呼吸很重。

像每一口气都要费力。

顾清仪坐在榻边。

她的背挺得很直。

丫鬟端药进来。

“夫人。”

顾清仪接过碗。

“放下吧。”

她轻声说。

药的味道很苦。

整个屋子都是药气。

她扶起陆怀舟。

“喝一点。”

声音很轻。

陆怀舟半醒半睡。

药喝得很慢。

每一口都像在忍。

喝完之后，他重新躺回去。

顾清仪把被子重新盖好。

帕子也换了一次。

整个动作很熟练。

像这些事情已经做过很多遍。

午时过后。

大夫又来了一次。

这几日整条街都在找大夫。

很多人家连门都敲不到。

老大夫看起来很疲倦。

他坐下来，把脉。

时间很长。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大夫慢慢收回手。

顾清仪问：

“如何？”

老大夫沉默了一下。

“烧还没有退。”

顾清仪点头。

没有露出太多情绪。

“药要换吗？”

“先不换。”

大夫说。

“这种烧，多半会拖几日。”

他看了一眼榻上的人。

又补了一句：

“只要不再往上走，就还好。”

顾清仪把药方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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