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定在顾府。

说是家宴，其实更像一场精心安排的往来——顾家作东，既全了二房女儿与沈家定亲后的礼数，也顺势邀了陆家一同入席。席面不必奢华到张扬，却处处妥帖：谁坐哪里、谁先入门、哪道菜先上，连茶盏的温度都像被人反复掂量过。

这样的宴席，从来不只是吃饭。

是门第之间彼此试探的棋局，也是长辈们眼里“成全”与“安排”的证明。

沈长谦到得不早不晚。

车辕停在顾府门前时，他先下车，擡眼看了一眼匾额。顾府的门楣沉稳，石狮子被擦得干净，春日的阳光落在朱漆上，像一层薄薄的金。

顾念微跟在他身后下车。

她今日穿得素雅，衣料却好，颜色不抢眼，却把人衬得温柔端庄。她擡手理了理鬓发，神情平静得像早已熟悉这种场面。

她低声道：

“夫君，待会儿若有长辈问话，你不必替我担心，我知道该怎幺答。”

沈长谦看了她一眼。

她眼底没有焦躁，也没有怯意，只有一种柔软却坚定的稳。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顾念微或许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却一定是最适合活在这个时代的那一个。

“好。”他只回了这一个字。

顾府的管事早已候在门口，见沈家车马到，连忙上前行礼，引他们入内。

院里花木修剪得齐整，石板路洗得发亮。顾家人来来回回，声音都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幺。顾念微走在沈长谦身旁，步子很稳，裙角不疾不徐地掠过青石，像一朵不愿招摇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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