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第一场，灯光被调整到固定的亮度，不刺眼，也不刻意温柔。

音乐响起时，声音被控制得很低，像是提醒所有人，这里不需要放大任何情绪。

刚才还争执的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没有人再说话，只是呼吸声变得明显。

黎昭站在侧边，确认时间、流程、座位动线。

他的目光在场内巡了一圈，每一个细节都在原本该在的位置上。

有人低头啜泣，有人盯着前方发呆。也有人只是一直看着手机。

仪式进行到中段时，先前争执最激烈的那名女子，忽然站了起来。

她扶着椅背，神情疲惫，就连身体也显得踉踉跄跄的。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关心，可女子只是低声的说了句：「我出去一下。」

声音很轻，却在这个空间里格外清楚。

黎昭立刻示意工作人员跟上。

动作不急，却没有迟疑。

他看着那道身影离开，门轻轻阖上，声音被留在门外。

仪式没有停。

在这里，时间不会为任何人暂停。

那是他很早就学会的一件事。

流程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

主持人的声音低而平稳，每一句话都像被仔细量过长度。

黎昭站在原地，手指在袖口处轻轻收紧。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早上到现在，没有真正坐下来。

告别式结束时，家属一个一个起身，动作慢了许多。

有人对他点头致意，有人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黎昭一一回应，语气不高，也不低。

等最后一个人离开，场地重新归于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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