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室靠窗的位置，下午四点的光最好。

我其实不是为了读书才每天来的。

一开始只是因为这里很安静。冷气稳定，翻书声不会被放大，窗外能看到操场的树，风一吹叶子会慢慢晃，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对着世界点头。

但后来，好像多了一个理由。

我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因为笔。

那天我忘了带笔。

包包翻到最后只剩一张折得皱皱的发票和一颗薄荷糖，我盯着空白的讲义发了很久的呆，最后还是小声问了旁边的人。

「不好意思，可以借我一支笔吗？」

他擡头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看清过他。

明明每天都坐在我旁边。

他没有多问，只是把笔递过来。黑色的，普通的原子笔，笔身没有贴贴纸，也没有刻名字。

「谢谢。」我说。

他点了一下头，又低下去写字，好像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但奇怪的是，我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这个位置，似乎一直都是空着的。

靠窗第二个座位——我的座位。

我不是每天准时来的人。偶尔被老师留下，偶尔公车误点，有时候只是单纯拖延症发作，踩着快关门的时间才进自习室。

可是每一次，我都能坐到这里。

我曾经以为是运气好，直到有一天，我提早了一小时到。

那天外面下着小雨，教室里的人不多，我进门时愣了一下。

他已经在了。

而他旁边的位置，空着。

桌面干净，椅子往外拉开一点，刚好是一个人坐下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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