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很晚才来。

已经五点半，交班同事都快到了。林予夏正在把最后一批咖啡机零件冲洗干净，门铃响时，她其实已经不太抱希望。

她擡头，他站在门口。

没有雨衣，外套皱皱的，像一整晚没坐下过。眼睛红得很明显。

「今天很晚。」她说。

「嗯。」他把手机放到台面上，却没有订单画面。「没有单。」

她愣了一下。

「阿姨？」

「睡了。」他说，「护士在看。」

她点头，把水倒给他。他接过去，一口气喝完，才像真的回过神。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清晨的光慢慢透进玻璃窗，店里的白灯变得不那幺刺眼。她忽然发现，这是第一次，他在这个时间出现，而不是离开。

「你要回去吗？」她问。

他摇头。「先坐一下。」

他坐在窗边的位置，手肘撑着桌面。她在柜台里收拾东西，交班同事来了，她简单交代几句，却没有立刻走。

她背好包，站在柜台内。

她应该下班了。

但她没有动。

同事看了她一眼。「还不回去？」

「等一下。」她说。

她走出柜台，坐到他对面。

他擡头看她，像有点意外。「妳不回去睡？」

「还好。」她说，「等你走。」

他沉默了一会，像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店里开始有早起的客人，报纸被放上架，咖啡香味变浓。这个时间她通常已经在回家的路上，而不是坐在这里。

「妳不用陪我。」他说得很轻。

「我没有陪你。」她看着桌面，「我只是还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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