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他的刀相贴。

没有立刻出招。

林间没有风，连叶片都静止。

三名柱第一次没有介入——因为他们明白，这一刻不是他们能夺走的。

黑死牟没有释放月之呼吸。

他只是看着她。

「妳会后悔。」

她轻轻摇头。

「我三百年前就后悔过了。」

刀分开。

下一瞬，她先动。

不是斩颈。

是踏入他一步之内。

这是最危险的距离——也是她唯一能靠近他的距离。

黑死牟的刀本能擡起。

却慢了。

她的声音极轻：

「岩胜。」

刀停了一瞬。

她抓住那一瞬。

她没有攻击。

她伸手握住他持刀的手腕。

月光落下。

他没有挣开。

她的额轻轻靠上他的肩。

「你累了。」

不是质问。

不是怜悯。

只是事实。

他的手第一次颤。

他看见的不是敌人。

是那晚屋里等他的人。

他低声：

「我走了太远。」

她说：

「那就在这里停。」

远处天色微亮。

黑死牟闭上眼。

三百年的执着在那一刻松开。

他没有再举刀。

她的刀慢慢擡起。

她在哭。

但手没有抖。

她说：

「这次我送你回去。」

刀刺入。

没有巨响。

没有月刃。

只有血落在地上的声音。

黑死牟没有反击。

他的手轻轻落在她肩上。

像很久以前一样。

他最后看见的，是她没有离开。

他低声：

「……谢谢。」

身体开始消散。

月光穿过他的身影。

她没有放手。

直到最后一点灰烬落下。

夜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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