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我先开口。

「带我去吧。」我说。

他看着我，没有问去哪。

他知道。

我们没有搭车，只是慢慢走。

街道很熟悉，却又陌生。

我这三年刻意避开这一带，而现在每一步都清楚得让人不安。

我心跳很快，但不是恐惧。

是确定。

我们停在路口前。

红绿灯规律地转换，车流来回。

和记忆一样。

我站在斑马线前，白线在脚下延伸。

风轻轻吹过。

我低声说：

「就是这里。」

他没有否认。

数字在他身旁缓慢流动。

00：00：19：54

我终于没有移开视线。

「你怕吗？」我问。

他摇头。

「我只是担心妳会后悔。」

我看着他。

「我后悔的，是现在才记得你。」

红灯亮着。

行人开始聚集。

我站在人群中，却第一次没有看任何人的时间。

我只看他。

「如果那天重来，」我问，「你还会过来吗？」

他没有犹豫。

「会。」

我眼眶发热。

「就算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看着我，语气很轻：

「那妳还是会活下来。」

我握紧手。

绿灯亮起。

行人开始往前走。

我没有动。

因为我终于明白一件事——

我一直想阻止那一天。

但真正需要结束的，

不是事故，

是停在那里的时间。

数字剩下最后一点。

00：00：03：12

我低声说：

「这次换我。」

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就像那天他抓住我一样。

他微微一愣。

「沈知时——」

我看着他，眼泪却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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