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五年（昭和十年）十月四日 深夜

雨声渐歇，但荣町通的柏油路上依然倒映着湿漉漉的霓虹光影。

店里的时钟敲了十下。这是一种沈闷的、宣告结束的声音。

佐纪子收走了桌上那个空荡荡的盘子，连一点栗子泥的残渣都不剩。她转身走到收银机前，按键发出机械性的声响，像是在催促离别。

「五十钱。」佐纪子没有擡头，「多谢惠顾。」

五十钱。这在当时足以买十碗切仔面，或者去「世界馆」看两场电影。对于一份甜点来说，这是惊人的天价。但林彩霞没有犹豫，她从缎面钱包里掏出一枚银币，轻轻放在柜台上。

那是她仅存的勇气。付完这一餐，她虽然还有些积蓄，但在这座夜深人静、警察随时会盘查身分证的城市里，一个单身女子根本无处可去。去旅馆？不行，那里需要登记，父亲的势力网明天一早就会把她抓回去。

「还不走吗？」佐纪子将银币收进抽屉，眼神扫过彩霞依然湿润的衣袖，「我这里不是慈善收容所，也不是车站的候车室。」

「我......」彩霞咬着下唇，视线慌乱地在店内游移，最后停留在吧台后方的一个铁架上。

那里晾着一排刚出炉的饼干。长条状，表面洒满了细砂糖，像是仕女纤细的手指。那是「手指饼干（Biscuit à la cuillère）」，制作夏洛特蛋糕（Charlotte）或作为慕斯基底的必要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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