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未尽，青石仍带着薄湿。

日光自东侧山脊落下，白而清，没有盛夏时那般刺目。

练武场剑声交错，空气里不再黏腻。

汗自额角滑落，尚未成滴，便已干去。

风过场中。

周围绿植上的草叶上的露珠颤了颤，终于坠地。

「啊——！」

一名男弟子大喝，举起木剑劈向陈知衡。

前劈、右砍、踏步逼近，甚至借势跃起——

却一剑未成。

全被稳稳接住。

更可怕的是——

每一次剑身相触，他都觉得重心忽然一轻。

像踩在空处。

又是一记下劈。

陈知衡单手横剑上挡。

剑刃相触的瞬间，他手腕微转。

看似无力，剑身却轻轻倾斜。

对方的剑沿着那一道斜度滑落。

男弟子脚下一乱，左脚急踏一步，才勉强稳住。

「又是这种感觉……」

他心中一沉，后退几步，再次双手握紧剑把。

那弟子站在那，只见他黑发尽数束起，两鬓收得干干净净，在头顶扎成圆整的髻。

发丝贴服，没有一缕乱落。

整个人笔直如尺，衣襟扣得严实。

陈知衡剑尖垂地。

不言。

不动。

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该怎幺打？」

「该怎幺出招？」

「那诡异的失重感，到底是怎幺回事？」

念头接连闪过。

晨风清凉。

汗却顺着额角滑下。

还未落到下巴，便已干透。

陈知衡只是站在那里。

目光微垂。

像在等。

也像在给他时间。

「不管了。」

男弟子心一横。

一步踏出，身法展开，举剑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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