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那是一种带着恶意的、黏稠的湿冷，像是无数条细小的冰蛇，钻进毛孔，啃噬着骨髓。

伟化躺在泥水里，视线开始模糊。

身为执掌灾厄的神明，他见过无数人类在这种天气里瑟瑟发抖，那时的他，总是高坐在云端或站在干爽的屋檐下，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冷漠，嘲笑着凡肉之躯的脆弱。

「脆弱，是因为心中有恐惧。」 他曾经这幺说过。

但现在，恐惧像是真实存在的实体，掐住了他的喉咙。

不，比恐惧更可怕的是——冷。

那是他漫长的神生中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身上的高级订制西装吸饱了水，沉重得像是一副枷锁。那双曾经只需轻轻一挥就能掀起风暴的手，此刻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手指僵硬得像是枯枝，指尖泛着令人心惊的青紫色。

「该……死……」

他试图从喉咙里挤出诅咒，但发出的只有牙齿打颤的喀喀声。

原本在他胸腔里那颗永恒燃烧、提供无穷神力的「核心」，现在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空洞。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回响。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眼前走马灯般闪过五百年前的画面——火光、鲜血、还有那个瞎眼巫女决绝的背影。

「如果这就是代价，我愿意承受。」

现在，这就是代价吗？

堂堂灾神，最后的结局竟然是因为被一个女人抢走了核心，然后冻死在首尔江南区的一条后巷里？这要是传回天界，恐怕会成为未来一千年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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