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是今天早上送到他办公桌上的。

匿名快递，里面只有这张照片，背面用红笔潦草地写着：

“不用偷拍，给你看，她笑得多开心，和你在一起时从没这样笑过。”

照片上，她穿着周亦辰那件宽大的黑色皮夹克，坐在重型机车的后座上，怀里抱着一个头盔。

风吹乱她的长发，她正仰头笑着，不知道在跟车前的周亦辰说什幺。照片背景是郊区的公路，夕阳把一切都镀成金色。

李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整整一个上午。

看着看着，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照片里王悦宁怀里那个红色的头盔，变成了十二年前，林小雨在地摊上挑的那张二手婴儿床。

床是木制的，漆掉了一大片，小雨蹲在摊前，用手指仔细地摸着边缘，怕有木刺。

她转头对他笑，眼睛亮亮的：“东子，这个便宜，咱们买得起。”

接着是诊所，昏暗的灯光，白布，还有，血。

跟着是王悦宁，她在笑，穿着第一次见到他的衣服跳舞，锁骨下的羽毛刺青在月光下像一道黑色的伤口。

最后是周亦辰，满脸是血，却笑得嚣张：“悦宁会心疼我的。”

画面重叠，破碎，再重叠。

李东把照片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瓶威士忌——他最近开始酗酒，办公室、车里、家里，到处都藏着酒。拧开瓶盖，仰头灌下去。烈酒烧过喉咙，像吞下一把火。

喝到第三口时，他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含糊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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