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是这里唯一不会缺席的东西。

空气像腐烂的布，紧紧裹住人的口鼻。墙角渗出的水沿着石缝往下淌，滴答、滴答，声音缓慢而固执，像在提醒她——时间还在走，而她还没死。

韩喜恩缩在角落里。

她的背贴着冰冷的墙，膝盖蜷到胸前，手指紧紧抱住自己，像抱住最后一点温度。指尖却早已麻木，血液在皮肤底下流得很慢，慢得像随时都会停。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太阳了。

久到她忘记太阳的颜色，忘记光落在皮肤上是什幺感觉。她只记得，曾经有人说过太阳是暖的，像被拥抱一样。可那对她来说，像一段别人的故事。

常年不见天日，她的皮肤褪成一种病态的惨白，像被潮湿和黑暗慢慢泡烂了血色。指甲边缘发青，唇色淡得几乎透明。她坐在那里，就像一具还没来得及腐烂的尸体。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像怕吵醒什幺。

韩喜恩没有擡头，只是慢慢偏过脸，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像是早就猜到了来的人是谁。

“你又来了。”她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在迎接老朋友。

门缝里透进来一道窄窄的光，像刀一样割开黑暗。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她眯了眯眼，却没有躲开。

门被推开一点点。

男人站在门口，身影高大，背后的光让他的轮廓显得模糊。可韩喜恩还是认得出来。

她总是认得出来。

因为这个人，曾经是她唯一的光。

“今天感觉怎幺样？”男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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