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引器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抽吸声，暗红色的血液源源不断地被吸入透明的引流瓶中。

真白看着那些血，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是墨源的血。

是偷花告白的雪夜里，既粗鲁又轻柔地将羊绒围巾裹在她身上的男人的血；是车厢里捉住她微凉指尖，放在唇边温柔轻吻，用掌心温度一点点将她熨热的男人的血。

这些滚烫的、象征着生命力的液体，正从他破碎的胸腔疯狂流逝，连带他炽热的灵魂，一点一点抽离。

她看得很清楚。那沾满铁锈与油污的螺纹钢筋，直直从左侧胸壁斜插而入，卡在心脏与主动脉的夹角处，勉强堵住缺口，可一旦移动，后果不堪设想。

「这位置……太刁钻了，心包填塞很严重。」即便在冰冷的手术房内，主刀医师依然冒起冷汗。「现在必须马上移除钢筋，否则他撑不过三分钟。」

这是艰难的选择。不拔，心脏会因为压迫而无法跳动；拔了，有可能因为大出血致死。

无论什幺选择，都是伤及生命的难题。

「准备止血钳。」学长深吸一口气，擡眸看了真白一眼，少女表现出不同常人的冷静已经很不容易，手术台上躺的可是她的爱人。「真白，拿好吸引器。我要拔了。」

少女点点头，咬着下唇稳住自己的手，强忍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声音颤抖：「好。」

随着医生的倒数，他将那根锈迹斑斑的钢筋抽出，钢筋离体的一瞬，原本被压迫的伤口彻底暴露，鲜血如同溃堤的洪水淹没孔洞，哪怕真白拼命地吸，视线所及之处仍然一片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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