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凯公司忙，他们约好晚一点见面。静惠晚上自己吃饭，吃完饭后买了一个相片框，桦木的，淡黄色，闻起来有淡淡的香。回到家，她把小艾琳的肖像放入框中，然后把相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她坐在沙发，小艾琳坐在茶几。她感觉家里多了一个人，第一次，这房子有家的感觉。

「我今晚走不开，明天要跟客户开会。我下面的人请假，我得自己下来弄。」

「真难想像你当主管。你就像那种20几岁的父母，自己都照顾不好，怎幺可能照顾别人？」

「等一等，等一等，你骂我幼稚？」

「没有，我赞美你童心未泯。」

「我生气了，你先去睡吧。」

「我来陪你加班好不好？」

静惠自己也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

她知道自己想见到徐凯，但她一向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现在不见，待会儿也可以。今天不见，下礼拜也无所谓。这幺多年来，她已经把自己训练成一滩水，到哪种形状的容器就变成哪种形状。没有什幺坚持，没有什幺退一步毫无死所的决心。她已经把自己训练成专业与得体的企业人，不管在工作中或工作外。她的每一句话，大至报美金的价格，小到指示计程车司机怎幺走到目的地，都经过大脑的迅速思考，再缓慢而稳重地说出。

但是，「我来陪你加班好不好」，好像是穿过滤网的米，蹦一声掉进水池，立刻流进出水孔，再也捡不起来。她笨拙地抢救，「如果你真的太忙，那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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